开国少将程明回忆彭德怀总指挥

让人敬佩又感到亲切的领头人

1935年秋冬交替之际，我们红十五军团在“打胜仗迎中央红军”的口号激励下，一鼓作气消灭了劳山的敌人，随后又向驻守在榆林桥的四个营敌军发起了攻击。这四个营是国民党东北军高福元部，高福元绰号高巴脖子，其部队颇为顽固。战斗正酣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毛主席、周副主席、彭司令员、叶参谋长带领的陕甘支队，已抵达抗日前线——陕甘宁边区根据地。消息传开，全军斗志昂扬，士气大振。大家都下定决心，要用胜利向党中央和毛主席汇报。我军猛烈攻击敌人，迅速结束了战斗，攻占了榆林桥，还拿下了张村驿，打下了东村，清除了附近的两个小据点。战斗结束后，军团长徐海东、政委程子华和政治部主任郭述申，带着胜利的喜悦去迎接毛主席、周副主席、彭司令员、叶参谋长等中央领导。一见面，毛主席就高兴地说：“你们打得很棒！”接着，一位身材高大、有着军事指挥员特有的庄重与敏捷的首长兴奋地说：“祝贺你们取得胜利！”这时，有位同志悄悄告诉随行的干部：“这是彭司令员。”此时，大家能见到日夜思念的毛主席和闻名遐迩的彭大将军，别提有多高兴了！中央首长亲自接见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军团，我们每个干部战士都更加坚定了革命必胜的信念，决心在党中央的直接领导下，争取更大的胜利。就在那年冬初，在毛主席的领导下，红军成立了前敌总指挥部，彭司令员任总指挥，叶剑英参谋长任总参谋长。从此，我们亲切地称彭德怀总指挥为彭总，称叶剑英参谋长为叶总长，更多时候称参座。

1935年11月下旬，陕北已步入寒冬。红十五军团与中央红军会师后，国民党反动派派出五个师的兵力，一路沿洛川、娜县的大道向北进发，另一路顺着葫芦河朝解县方向推进。为了打破敌人的“围剿”，把中国革命的根据地建在西北，毛主席决定把陕北的红军力量集中起来，在直罗镇一带给敌人来个狠狠的打击。彭总协助毛主席指挥这场战役，和中央其他领导一起，仔细研究敌我形势，深入了解战场地形，合理调配兵力，还鼓励部队做好战前准备，战士们个个斗志昂扬。直罗镇南北都是大山，中间夹着一条山谷，这样的地形对我们消灭敌人非常有利。夜里，毛主席下达了作战命令，周副主席和彭总等领导，按照毛主席的指示，结合战场地形，指挥中央红军从北向南，红十五军团从南向北，快速行军，在拂晓前就包围了直罗镇，并抢占了有利地形，做好了进攻准备。

战斗还未开始，彭总就多次叮嘱各部队的负责人，必须遵照毛主席的指令，打一场漂亮的歼灭仗。战斗一打响，中央红军和红十五军团如同两把锐利的铁锤，从镇南北两侧的高山上猛冲而下，瞬间就占据了镇子两边的山头，让敌人措手不及，把敌一O九师紧紧夹在山谷里，成功打了一场精彩的歼灭战，消灭了敌一O九师及两个团，还击毙了敌师长牛元锋。这场战役的胜利，彻底打破了国民党反动派对陕甘宁边区的三次“围剿”，为党中央将全国革命的大本营定在西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直罗镇战斗结束后，毛主席为了扩大战果，很快安排了下一步的计划。12月30号这天，毛主席在东村召集干部们开了个会，讲了讲“直罗镇战斗和现在咱们面临的形势、任务”。毛主席说，现在日本鬼子正往华北打，想吞掉咱们整个中国；国民党呢，正在南京开那个卖国的会。

红军要和全国百姓并肩作战，用我们的武器和热血，把日本帝国主义打倒。这一全新的战斗口号，汇聚了全国百姓的心声，也体现了每一位红军战士想要抗日救国的决心。接着，党中央决定让红军东征去抗日。彭总对党中央和毛主席的这一决策，表示了坚决的支持，并积极付诸实践，他以身作则，亲自参与了红军东征的组织和指挥工作，严格遵循并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战略安排。1936年2月中旬的一个夜晚，红军东征抢渡黄河险要的战斗，在南北几十里长的河岸上打响了。那时，正是初春时节，大小不一的冰块随着湍急的河水冲刷而下，河对岸又是高山、陡崖，再加上敌人的封锁，让渡河变得异常艰难。那天晚上，彭总和我们一起渡过了黄河。

正忙着渡河呢，我们部队的一个小队和彭总的随行人员碰上了。大家都急着先过河去打敌人，结果为了抢船争了起来。彭总知道了，马上让船先给小队用。后来，小队的战士们知道是彭总让的船，对方还是彭总的人，心里特别愧疚，一个劲儿地跟团领导说，要给彭总道歉。可彭总非但没批评，还乐呵呵地说：“抢着过河打敌人，这是好事儿啊！”小队一听，劲儿更足了，打起敌人来更勇猛了，一路追着打，直到把逃跑的敌人都给消灭了。过了黄河，我们红十五军团马上往北走，三月中旬就到了太原边上。阎锡山吓得不行，赶紧调了十多个团的主力来追。彭总按照毛主席的战术，让部队边走边打敌人。军团领导就带着阎锡山的主力，从晋中跑到晋西北，等把敌人调动得差不多了，又往南打回来，路上还消灭了一部分敌人。

在部队南征北战的岁月里，彭总不仅坚定又灵活地贯彻毛主席的作战策略，带领部队赢得胜利，还积极响应党中央和毛主席提出的在发展中巩固力量的方针，组织部队开展扩充红军的行动。那时，汾河平原上，父亲送儿子、妻子送丈夫，民众踊跃参军的浪潮此起彼伏，让抗日的火焰在阎锡山的地盘上熊熊燃起。阎锡山见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一次向蒋介石求援。四月中旬，蒋介石调遣十个师进驻山西，阎锡山也派出五个师和两个旅从普中向南推进。为了保存抗日的有生力量，避免与强大的敌人正面交锋，在红军东征任务完成后，毛主席根据形势变化，果断决定让红军返回陕北。彭总再次带头执行这一决策，协助毛主席指挥红军顺利回到陕北。

那时，二十万敌军聚集在黄河东岸，只能对着黄河干瞪眼，毫无办法。之后，彭总又亲自带领部队打响了保卫延安的著名战役，为守护党中央和毛主席，立下了赫赫战功。

彭总是一位正直无私、光明磊落的好党员。和他共事过的同志，都被他在关键问题上立场坚定、爱憎分明，展现出革命者的坚韧与政治上的严谨态度所感染，收获颇丰。

长征快结束那会儿，党内有个叫张国焘的机会主义者，想分裂红军，自己另立个中央，可又怕被人发现，就偷偷摸摸搞些小动作。彭总一直跟着毛主席，他立场特别坚定，态度也很明确，直接跟张国焘进行了严肃的较量。好多事儿都证明，彭总态度坚决，对于那些损害毛主席威望、违背党中央和毛主席决定的事儿，他都是坚决反对的。

彭总在原则问题上向来一丝不苟，可对下属和战士却特别和气，就像家里的长辈一样，对每个人都关怀备至。自从红十五军团和中央红军会师后，我们就一直跟着毛主席、周副主席、彭总等中央领导一起生活、战斗。不管是行军路上、宿营的时候，还是打仗的时候，都能经常看到彭总的身影。

每次碰到他，他都特别亲切，会问我们生活工作上的各种事儿，对我们照顾得十分周到。彭总有一匹马，可他行军的时候几乎不骑，总是把马让给年纪小的战士或者受伤的战士骑。记得东征红军有一支队伍快打到太原了，阎锡山赶紧命令他的手下韩楚带着他的旅去太原解围。这个旅去太原的路上，要从我们团附近经过，而前敌总指挥部离我们也就二十多里地。为了尽快把情报送到总部，团领导让我带一个班去，还交代我们要保护好总部安全。等我们赶到总部时，总部已经搬走了，敌人倒是进了村子。

我们当晚就朝着总部转移的方向赶路，大概在半夜三点的时候找到了总部。当时，彭总还没睡，马上亲自来迎接我们。他笑着握住我的手说：“你们真是辛苦了！”让我们坐下后，他仔细问了我们一路的情况，还让炊事员给我们准备吃的，特别交代除了做小米饭和南瓜菜，还要炒一盘鸡蛋。彭总温和地说：“你们走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吃饱了好好休息。”

二十二年后的1958年，彭总去西北考察。有天，我和陕西省军区政委袁克服在西安等他。吃饭时聊到东渡黄河之后的事，彭总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你是不是十五军团二十五师二百二十四团的俱乐部主任？小家伙，都长这么高了。”我一听，激动得差点掉眼泪。送信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首长那么忙，事儿那么多，居然还记得我。彭总真是心里一直装着我们这些战士啊！

如今，距离我最后一次见到彭总，已经又过了二十多年。可彭总的恩德和功绩，让我一直铭记在心，每当想起他在东征战火中的那些往事，我对这位既令人尊敬又让人感到亲切的总指挥的思念和敬意就更深一分。

1979年的5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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